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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不会走上封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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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力双循环

中国经济不会走上封闭之路

  “双循环”是时下中国经济领域最热的一个词。然而,各种热议中不乏错误理解,一些人将“国内大循环”简化为“内循环”,甚至产生了“中国发展将向内转”“中国要停止开放”等误读。在此前召开的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上,习近平主席强调,新发展格局决不是封闭的国内循环,而是开放的国内国际双循环。国际商报特邀业内权威专家解析“双循环”。

  专家圆桌

  霍建国 中国世贸组织研究会副会长

  张礼卿 普华永道中国首席经济学家、中央财经大学教授

  张建平 商务部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区域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贾晋京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助理院长

  (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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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如何理解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之间的关系?两者如何双向互动、循环?

  霍建国:党中央根据国内外形势变化及时提出了“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习近平主席在多个场合对这一发展思路进行了阐述,特别强调新发展格局决不是封闭的国内循环,而是开放的国内国际双循环。要落实好这一新发展路径,关键在于打通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的经济发展通道,核心还是要推动更深层次改革,实行更高水平开放,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提供强大动力。

  在此基础上,要准确把握好“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提法。综观国际上主要大国的经济运行模式,基本都以国内经济为支撑。中国作为拥有14亿人口的大国,随着改革开放深入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已形成约4亿人口的中等收入群体。如何满足国内不断升级的消费市场,促进国内市场的良性循环,是我们在制定经济发展战略时考虑的首要问题。要注意的是,这同坚持对外开放并不对立,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才能提供新的发展动能,形成新的发展活力。

  张建平:在过去40年多的改革开放进程中,中国经济已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进程,与世界经济相互影响、作用、依存。实际上,中国经济的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都是基于全球供应链价值链的衔接,“双循环”建立在利用两种资源开发两个市场的基础之上。从这个意义来讲,“双循环”是不可分割的一个完整经济体系。中国作为目前新的全球制造业中心,即使是推动国内经济循环也需要大量采购国际资源能源和原材料,需要国际市场的关键零部件等资本品和中间品,我们也需要海外各具特色的消费品。

  之所以强调国内大循环,是因为大国经济稳定健康发展主要应当依靠内需来拉动。中国目前最终消费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已达到50%,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在60%左右,特别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形势下,中国是目前全球唯一保持经济正增长的国家。

  因此,选择推进“双循环”,同时注重国内大循环,是中国基于当前国际国内形势发展变化作出的综合考量。

  张礼卿:总体来说,一方面,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加快自贸区(港)建设,加大对受疫情影响的贸易企业的救助和扶持,可有效地通过国际循环来促进国内循环。另一方面,加快国内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让劳动、资本、技术和信息等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切实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国内循环就将顺利展开,从而为国际循环创造良好的基础性条件。

  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要做好四方面工作。第一,进一步降低进口关税,放宽外资进入中国服务行业的市场准入限制,是通过国际循环促进国内循环的有效途径。对于消费者而言,降低消费品进口关税,允许更多的外国投资者进入中国金融、电信、物流等服务行业,可有效促进消费升级,从而促进国内大循环。对于企业来说,降低进口关税可减少其获得国外关键零部件和短缺原材料的成本,最终生产出来的产品无论是面向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对国内大循环的重要支撑。

  第二,继续鼓励有条件的出口企业参与国际竞争。出口企业应挖掘和培育自身的优势,特别是通过技术创新不断提升产品的竞争优势。通过出口可加快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激发投资需求,提升投资效率,并有效促进国内经济循环。

  第三,继续优化营商环境,积极引进外资,尽量减少产业链和供应链的外移,可有效促进国内经济循环。

  第四,积极推动国内大循环,此举对出口能力的提升和外贸总量的增加将产生积极影响,为后者提供重要的基础性支撑。譬如,在消费偏好和技术水平相对稳定的情况下,消费和投资的扩大势必带动进口增加。

  贾晋京:强调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不是不要国际循环了,而是要充分发挥中国超大规模市场的优势及引领作用。此举一方面可吸引全球优势资源,在中国形成生产能力以满足国内市场需求;另一方面,以国内大市场需求为基础,一些规模经济效应明显的产品在国内能够产生“本地市场效应”,形成出口竞争力,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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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贸发展关系民生、就业,关系着中国经济之稳。中央深改委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推进对外贸易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在您看来,在国内外形势严峻复杂的情况下,对外贸易亟须在哪些领域加快创新发展?

  张建平:在中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长期规划中,国家已明确提出要从贸易大国走向贸易强国。这意味着未来中国一定要着力加强产品与服务的品牌、技术、质量、标准建设,培育一批具有创新能力的中国跨国公司,将中国外贸的规模优势转化为质量优势。

  《意见》着力于通过多种路径推进外贸创新发展。要继续推动以自主品牌、自主知识产权和自主创新为核心的一般贸易高质量发展,继续扩大其比重,特别是以技术密集型为特征的机电产品在外贸中的比重。要着力加强培育服务贸易的创新优势和市场竞争优势。建设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对服务贸易领域扩大开放先行先试,并在全国复制推广经验,切实形成内外资公平竞争格局,培育中国服务贸易新的国际竞争优势。要着力打造外贸新业态、新模式,培育外贸新动能。面对疫情冲击和全球贸易下滑,要充分发挥中国在跨境电商领域的综合优势,发挥105家跨境电商零售试点城市平台的积极作用,着力扩大跨境电商在外贸中的比重。此外,鼓励发展市场采购贸易,在政策上给予支持。

  霍建国:《意见》为中国外贸发展指明了方向,提出了新的发展要求。在当前形势下,外贸企业要深刻领会这一文件的精神实质,结合企业自身的实际情况,深入贯彻落实。

  外贸企业应提高以下能力:一是面对当前复杂的国际环境,企业要学会分析把握市场机会,敏锐洞悉市场变化的差异性和产品需求的差异性,寻求更多的贸易机会。二是高度关注产品的质量和效益,越是在市场竞争激烈的时候越要严把质量关,越是在经济环境偏紧的时候越要高度重视企业的经济效益。三是在巩固欧美市场的同时积极开拓新兴市场。今年在疫情冲击下,欧美经济大幅下降,市场需求萎缩,加之中美关系紧张,中国对欧美贸易受到影响。企业要高度关注欧美市场的变化,努力巩固欧美市场份额,与此同时更要积极开拓新兴市场。四是努力适应国内国际双循环发展的新格局,平衡好内外销的比例、线上线下的发展布局、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的发展关系等,努力实现创新驱动发展。

  张礼卿:第一,进一步完善出口退税制度。对一些重要出口行业加大出口退税力度,加快退税进度,确保准确及时退税。第二,扩大贸易融资规模,改善对进出口的金融服务,引导金融机构增加汇率避险产品。鼓励商业银行对有订单、有效益、符合审慎信贷条件的出口企业发放贷款。要努力降低贸易企业的融资成本,尽量为小微企业提供融资便利。第三,扩大出口信用保险规模和出口信保覆盖面。积极开发对小微企业的出口信用保险,支持其开拓国际市场。第四,努力优化营商环境,增强外商在华投资的信心和动力,继续发挥其在出口贸易中的重要作用。第五,国家层面积极推进与有关国家的自贸协定谈判,推动区域贸易一体化发展,使其成为支持中国企业开拓新兴市场的重要载体。

  贾晋京:服务贸易是对外贸易需加快创新发展的一个突出方面,尤其是现代服务贸易,其联系着工业互联网、先进制造等。例如,机床依靠数据库指挥协调自动化,服务贸易背后就是工业的智能化、信息化,这与“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转变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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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要扭住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扩内需不是新政策,中国已发力多年。在当前形势下,扩大内需有哪些新任务、新抓手?

  霍建国:形成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新发展格局的关键是优先发挥国内消费的积极作用。促消费政策我们已实施多年,但仍有巨大潜力可挖,要从体制机制上解决制约消费的障碍和堵点。第一,要扎实做好“六稳”“六保”工作,这些工作直接关系到经济增长和就业,只有就业稳定增长,消费的基本面才会稳定。第二,要加快高技术服务业的发展,这会带动高收入群体扩大,对消费升级产生积极促进作用。第三,要持续扩大服务业的市场准入,特别是针对中国服务业发展的短板,如会计审计、建筑设计、文化旅游、医疗养老、教育培训等领域加快开放的步伐。此举不仅有利于吸引外资,也有利于解决高素质人才的就业问题,同时对促进消费也将发挥积极作用。第四,要打造公平法治的流通和消费环境,为促消费起到保障作用。

  张建平:建立扩大内需的长效机制是一项艰巨的系统性工程。第一,要想让消费者敢于消费,没有后顾之忧,必须着力打造覆盖面更广、保障程度更高的社会综合保障体系。同时着力提高社会公共服务水平,特别是加大教育投入。只有打消居民防大病、为孩子的教育大量投入的后顾之忧,居民的储蓄倾向才会显著下降,才愿意拿出更多的钱来消费。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房价,房价合理与否对于扩内需而言是重要影响变量。第二,要着力保障居民有能力消费,建立促进居民收入逐级增加的长效机制。要与时俱进提升居民个税起征点,循序渐进推进收入分配体制改革,努力缩小行业收入差距和地区收入差距。第三,要保护消费者权益,建立公平透明的消费市场环境。大力宣传和贯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改革与完善消费细分市场的管理制度,消灭霸王条款,减少消费者举证的困难,降低消费者维权成本。加大对侵犯消费者权益行为的惩处力度,积极发挥社会各界特别是媒体的监督作用,让消费者更加乐于消费。

  张礼卿:未来一个时期,通过缩小贫富差距、健全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防止房价过快上涨等努力,继续提升消费对国民经济的贡献度应该具有一定的空间。

  但相比之下,扩大有效投资对于“双循环”格局的形成可能具有更为显著的作用。当前,中国正处于以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之中,亟待加强5G基站、特高压电、城际高速铁路和城市轨道交通、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大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与此同时,中国的城镇化率约为60%,明显低于发达国家。为加快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各种新型城市化功能,加强都市圈建设,中国需要进行大规模的投资。巨大的投资需求为加速国内大循环提供了重要支撑。

  当然,投资一定要注重效率,尽可能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政府应致力于做好中长期规划,打造自由、便利的营商环境。具体投资决策则应交给微观企业去做,只有这样才能尽量避免投资项目失败。

  贾晋京:今年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战脱贫攻坚收官之年,在此背景下,促进国内区域之间的均衡发展是扩内需新任务之一。

  今年以来尤其是疫情防控期间,依赖线下客源的企业和商家遭受较大冲击,直播带货则在主播和消费者之间架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梁,成为商家重要的运营工具。直播带货创新了消费体验,激活了市场活力,成为推动脱贫攻坚、助力产业发展、促进区域均衡发展的重要抓手。

  此外,新基建是扩内需新抓手之一。扩大以5G、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为代表的新型基础设施投资规模不仅有助于克服疫情带来的短期冲击,增强经济韧性,释放发展潜力,也对中国打赢脱贫攻坚战、加快数字化转型、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意义深远。